沈庄抬眸,眸色淡淡,略带警告地扫过关鹤。
关鹤原本还不服,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咽喉,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庄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起身:“少年轻狂是好事,但狂过自家的门槛就不好了。”
关楼神情一凝,对着关鹤一巴掌扇了过去,转头笑着抻了抻衣角:“老爷子说的是。”
沈庄颔首,拄着拐杖大步出了房间。
目送沈家人离开,关楼当即吐了一口浊气,瞥眼看着担架上的关鹤:“行了,人走了,赶紧起来。”
关鹤冷笑:“起什么起?你以为我没看见?沈让要废我腿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
“啧,你懂什么?”关楼蹲下身,亲手搀扶关鹤,“沈庄的身份摆在那,对付小辈他不至于做得太难看。但要是打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禁不起他两下。”
关鹤直接被气笑,但一想到这么多年被沈家压制,关楼也不容易,难得没有计较。
他一巴掌搭上关楼的肩膀:“爸,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但现在既然我回来了,我就绝不会让沈家再压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等会儿!”关楼反手扣住关鹤的手腕,“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你回来了?”
关鹤为免自己的经历太过奇特吓到关楼,故作神秘:“以后你就知道了。老头儿,你就等着享福吧。”
关楼眼神微眯,盯着关鹤上下打量。
这愚蠢的神态,这眉宇间藏都藏不住的猥琐气质,难不成……
关楼顿时警铃大作,拼了老命一个锁喉将关鹤压倒在地:“小赵,快!关门!就地取j!”
“咳咳!老头儿!你干什么?!我靠!!别扒我裤子!!”
“救命!!!!”
“救……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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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星火还在
出了董事厅,沈庄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群人。
校长和学校董事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又是小心翼翼又是赔笑脸。
同学们好奇,到处都是打量的目光。
沈庄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笑询问:“小花儿在哪个教室啊?”
校长立马指着高中部方向:“今天是升学第一天,姜同学在高一英才三班。”
并非每个学生校长都记得,实在是姜花衫过去的彪炳战绩可查,校长想不记住都难。
刚入学,大家还不知道姜花衫的底细,对她空降英才班很是不满。尤其是傅潇潇,见姜花衫长得漂亮,隔三差五就找茬。
那会儿姜花衫还是个乖宝宝,想着刚到鲸港,不要惹麻烦,便没有告诉家里人。
一次偶然的机会,傅潇潇钻了空子,趁姜花衫落单把她堵在厕所里教规矩。
但姜花衫也不是好欺负的。她早知道傅潇潇不是善茬,提前在书包里装了配制炸药。
傅潇潇正准备教训她的时候,她反手点燃了炸药包,把傅潇潇推进隔间,连人带屎一起炸飞。
校长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天整个育才上空都飘着一股淡淡的屎味,眼睛被熏得睁不开,还得忍着恶心接受傅家的盘问。
第二天,所有人都等着看姜花衫的好戏。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等来沈娇提着一皮箱的现金直接甩在了校长桌前。
“以后贵校的厕所由我们沈家承包了。”
至于处罚姜花衫?那是不可能的。
傅家第二天就被爆出与金山圈地案有关,傅岭南、傅嘉明、傅嘉盛直接被司法局请去羁押所接受调查。
名利圈的较量不需要摆在明面上。傅潇潇要教姜花衫规矩,沈家就教傅家什么是规矩。
一次校园霸凌变成了家族对峙,姜花衫在沈家是什么地位,已经无需多言。
此后,学校校长和各董事都格外重视姜花衫的出行安全,只要她在学校一天,就跟着提心吊胆一天。
沈娇看出了大家的不自在,不动声色凑上前,小声道:“爸,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今天开学,太招摇了对小花儿不好。”
沈庄想想也是,便道:“行了,学校的事还得麻烦诸位了。”
众人连忙点头应和:“哪里哪里,老爷子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沈庄又道:“我瞧着生源好像比往日多了不少。”
校长应道:“是。今年新出了帮扶政策,招收了许多四洲贫困山区的优秀孩子。他们起点低,大多在小学部和初中部。”
沈庄思忖片刻,点头道:“不管什么时候,读书都是对的。都是外地的孩子,住的地方都解决了?”
校长立马听出了沈庄的言外之意,暗暗压着心中的雀跃,小心应道:“原本计划在学校后面盖一栋楼,但市政那边的文件一直没下来,所以孩子们暂时安排在职工宿舍。”
“这怎么行?”沈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转头看向沈娇,“去问问,文件是谁在审核?”
沈娇:“是。”
有了这句话,这事基本就没跑了。没等校长缓过神,沈庄又道:“既然学生多了,各项设施也该跟上。老五,让人过来对接一下。”
说完,又转头看向校长,“你们出个项目书,缺什么自己报。”
接二连三的好事直接把校长砸晕了。
育才是鲸港各大家族联合供给的人才孵化基地,虽然谈不上缺钱,但每年向各家请求拨款流程繁多,还得看脸色。现在有老爷子发话,等同是开了绿色通道,他们就算想建飞机场,资金也能立马到位。
校长喜极而泣,亲自将沈庄送上飞机,依依不舍对着天空挥手作别。
霍主任见沈家人走了,这才小心翼翼凑上前:“校长,不好了!姜花衫那个祸头子又跟人吵起来了!!!”
校长脸色大变:“在哪?!”
*
“姜花衫,你别太过分了!我出钱让她们给我出力,碍着你什么事了?”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傅潇潇气得满脸涨红。但因为之前在姜花衫手里吃过亏,她也只敢隔空叫骂。
姜花衫神情淡淡,看着傅潇潇身后。
七八个女孩儿,各自小心翼翼。
有的提包,有的抱着书,还有一左一右跟在傅潇潇身后举着伞。
她们都穿着初中部德才班的校服,其中有个女孩儿偷偷看了姜花衫一眼,默默躲进人群将自己藏了起来。
“喂!姜花衫!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姜花衫收回目光。
以她现在的心态,根本没心思跟傅潇潇理论,直接道:“她们是初中部的,你把她们使唤到高中部给你当贴身丫鬟,她们还读不读书?”
傅潇潇冷哼:“你管得着吗?我给了钱,不信你问问她们,看她们谁不乐意。”
闻言,女孩儿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时的保护并不能彻底解决这些孩子的麻烦,除非她们真正有所依仗。
姜花衫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开口道:“她们乐不乐意我管不着,但《a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七条,雇佣未满十六周岁学生从事与学业无关的劳务,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给的那点钱,够请律师吗?”
傅潇潇脸色一变:“什么保护法,你吓唬谁呢?”
“还有第四十二条!”
这时,另一道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组织、胁迫未成年人在校期间从事有偿服务,构成校园霸凌的,从重处罚。你身后这几位,初中部,十二三岁,正是保护法重点关注的年龄段。傅潇潇,你们傅家是想挨个去羁押所参观吗?”
闻言,姜花衫回头。
少女朝她歪头一笑,眼底泪光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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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姐姐
两人对视的那几秒,周围嘈杂的人声忽然远了。
“妙妙……”
姜花衫刚开口,苏妙越过人群,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回来了?”
姜花衫微愣,随即笑了笑,眼底漾开柔软的涟漪。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妙的肩膀,“对,回来了。”
苏妙用力回抱,埋在姜花衫肩窝里蹭了蹭,再抬起头时,目光在她眉眼间停留了很久很久。
她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这么多年了,能不能换个剧本?”
说完,她转过头,一脸挑衅地看向对面的傅潇潇。
“有些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傅潇潇的脸色青白交加,手指点着苏妙:“你骂谁?”
苏妙抬着下巴,不紧不慢地挡在姜花衫面前:“我只阐明观点,谁认,谁就是狗。”
眼前的苏妙早已今非昔比。
这一世,她在十三岁那年,用一纸诉状把亲生母亲苏莉告上法庭,要求断绝母女关系。
当时社会的主流声音大多都在谴责苏妙,认为她是想攀附苏家权势才不认生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