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哐当——”
  破碎的零件散落一地，安全气囊全部弹出。
  “噗！”
  关鹤被一记重拳死死怼在座椅上，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条件反射地抱着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必须要保住这得来不易的记忆。
  周宴珩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神情恍惚地看向窗外
  那辆金色帕加尼完全静止，车门忽然打开。
  青草色的裙摆在金色光影中荡出了风的形状，晨光落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十分钟后。
  事故现场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两辆救护车和一排交通警车堵死了整条路。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来跑去，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关鹤被人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一直抱着头，脸上挂着两道不知道是泪痕还是汗痕的印子，西装皱得像咸菜。
  “轻点轻点！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断了！”
  医护人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断，就是崴了。”
  “崴了也很疼啊！”
  周宴珩自己从车里爬出来的，除了衣服有点皱，脸上沾了点灰，看起来比关鹤体面多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已经人去楼空的肇事车辆，眸色深沉。
  “阿珩！”关鹤躺在担架上冲他招手，“你没事吧！快来躺着！”
  周宴珩没理他，直接绕过担架，走到帕加尼刚才停过的位置，蹲下身。
  地面上有两道清晰的轮胎印，不是急刹车的拖痕，是静止后重新启动的印记。
  很浅，很稳。
  随即，他站起身，又往黑武士的方向走了几步，顺着地上散落的碎片，找到了车身被撞击后翻滚时轮胎在地面上刮出的痕迹。
  他的视线沿着那道痕迹移动，在脑海中构出两车撞击时的轨道痕迹。
  撞击点接触的位置在马路的右车道，而对方是用帕加尼车头右前侧直接撞上了黑武士的右后侧。
  这个角度……
  他眸色深了几分，抬起头看向黑武士最终停下的位置，又看了看两车之间的距离，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撞击的力度和角度，最终确定了不是正面冲击，是斜切！
  斜切能让大部分力道被转移给了车身旋转，而不是直接作用在乘客身上。
  所以他和关鹤只是被安全气囊怼了一下，连轻伤都算不上。
  恰巧那时，关鹤的车是直接停在马路中间的，足够让驾驶员观察他们的位置、计算角度，然后……一击击中。
  周宴珩挑了挑眉，双手插兜，侧身看向对面凹陷的帕加尼。
  忽然，他毫无征兆笑了笑，嘴角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
  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凶。
  “不是，阿珩，你笑什么？诶！”关鹤推了推身边给自己包扎的护士，“你去看看我那兄弟，是不是撞傻了？赶紧去给他包扎一下。”
  护士看了周宴珩一眼，转过头继续给关鹤脑门缠了一圈绷带：“他不需要，你比较需要。”
  “……嘿？我……”关鹤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以前这些小喽啰可不敢这么跟他说话的，现在的活人感怎么这么强？
  “你们两个……”
  交警队长拿着记录本走过来，转眼见两辆车的车牌，眼皮跳了跳。
  嚯！
  真特么点背啊！怎么出门就碰见一坨屎？这些个吃饱了撑的社会败类，实在有钱没处花，干脆给他捐点钱吧！
  他立马消音，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旁边的警员压低声音说道：“赶紧通知学校，请两边的人到学校里谈。这儿别久留，免得事情闹大。”
  关鹤见一群人问都不问就要撤队，登时大怒：“你们怎么办事的？我被人撞了，车还在那，赶紧抓人！我特么要告那孙子谋杀！”
  交警队长闻言，立马转了回来：“你要告谋杀？”
  关鹤点头：“没错！”
  交警队长如蒙大赦，兴高采烈地拨通警署厅的电话：“喂！车队长，我这边有人告谋杀，你过来交接一下啊~”
  说着又回头看了关鹤一眼，“是个大单。”
  关鹤：“……”
  *
  育才国际学校，校长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落在墙上一排排荣誉证书上，落在两个坐立不安的人身上。
  校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此刻正双手交握，一脸愁容地盯着桌上的电话。
  教导主任霍振华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汗。
  “人还没到吗？”校长问。
  霍主任往门口张望了一眼：“没、没呢。”
  “沈园也没个消息？”
  “没……”
  “总统那边呢？”
  “秘书说，总统在忙，忙完了再回复。”
  校长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么宽的路，这……这怎么会撞上呢？那个关鹤，平时就喜欢惹是生非，要不是看在关家的面子上，他早就被开除了。”
  霍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校长，听说……这次是沈家撞的关家……”
  校长瞪他一眼：“谁撞谁重要吗？重要的是两家都不好惹！”
  霍主任缩了缩脖子。
  校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沈家那边谁开的车？”
  沈家虽然势大，但几位少爷小姐却从不惹事，他印象中也没有哪个是暴脾气啊。
  霍主任搓了搓手：“姜花衫。”
  “什么？！”校长发出一声长啸，“你怎么不早说？完了完了……”
  霍主任一头雾水：“什么完了？”
  校长忽然脸色一变，伸出食指：“嘘～”
  霍主任瞬间被带动，缩着脖子，左右看了看：“怎么……了？”
  校长镜片后闪过一道逆光，抬头望向窗外：“你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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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论团宠的地位
  “哐哐哐——”
  天空湛蓝如洗，螺旋桨与风声相撞，气浪由远及近，由弱及强。
  只见三台黑色的直升机忽然从云层中压了下来，在育才上空盘旋一圈，依次降落在学校东侧的停机坪上。
  正值开学季，操场上都是返校的学生。直升机越过头顶，带动一阵狂风，惊起了少年们的衣角。
  哪家的？这么嚣张？
  余笙停下脚步，抬起头。巨大的阴影如同鲲鹏异兽从她的头顶浮过，过了片刻，光亮才重回眸底。
  “是沈家啊～”她小声说了一句，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不甚在意地往教学楼走去。
  “阿笙！”
  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余笙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苏韵远远招了招手，小跑着上前：“回教室吗？一起？”
  余笙笑了笑：“没呢，刚刚收到通知，要去帮老师搬新学期的教材。”
  苏韵想也没想，上前挽住余笙的手：“那正好，我帮你。”
  这一世，余笙苏醒在余斯文来鲸港之前。
  她拒绝做余斯文的傀儡，余斯文立马撕下了伪善的假面，停止了对余笙的一切资源供给。
  但这些难不倒余笙，她瞒着余斯文偷偷报考了育才，凭借自己优异的成绩拿下了全免奖学金，现在已经是这所著名学府里名声在外的才女。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总统千金的光环，她只能被分配去了德才班。不过，这对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聪明女孩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阻碍。
  相比起来，苏韵幸运很多。
  十二岁那年，她偷听到苏莉和一个男人打电话，要把她卖给那个男人偿还赌资。她十分害怕，暗地里策划逃走。但没等她实行计划，苏妙带着苏敬琉亲自找上了门。
  回到苏家第二年，一次意外落水，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苏家出于多年缺失的愧疚，对她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而苏妙和苏韵也因为某种时空的一次破壁，突破了真假千金的对立，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彼此也早已放下了最初的隔阂。
  恢复记忆以后，苏韵主动找到了余笙。如果朋友是她曾经的遗憾，那么这次，她将亲手平复这道创伤。
  赵棠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那两道挽着手走远的背影，脚步钉在原地。
  身边的同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不解道：“你和苏家小姐以前不是很好的朋友吗？之前你们都是形影不离的，她怎么现在跟余笙这么好，都不搭理你？”
  “关你什么事。”赵棠收回目光，语气冷淡。
  女生碰了个钉子，也不恼，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好奇嘛~不过这也很正常。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当然不会再结交跟自己不同圈层的朋友了。诶~好像也不对，听说余笙家里条件也不好，都是靠着每年的奖学金才勉强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