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疯子,竟然公布了一张自己和“海神之吻”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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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
第89章 不变的妻子(三)
聂臻刚被那张照片吓得魂飞魄散之时,冉寓目急吼吼的电话更是给他送来一个绝望的消息——
警方昨天在上浦发现了威尔逊的行踪,安排过一次抓捕行动却遗憾失败。
向庄回来消息说涂啄既没有在杂志社也没有外出工作,他能去的地方恐怕也只剩家里。聂臻掀开车门冲进别墅找人,给他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女佣,她每回见聂臻都这么急火火的模样,已经快对这个人有刻板印象了。
这次她有准备地追在后面说:“聂先生!聂先生!我们少爷没在家里!”
聂臻陡然止步盯着她。“你确定吗?”
“我......”女佣因他强悍的审视反而变得不自信,“我、我确定啊......小少爷今天的确回来了一趟,但很快就走了,我亲眼看着他出门的,还开走了一辆车。”
聂臻简直不知道还有多少爆炸的消息在等着他,几乎是咬着牙齿问:“哪辆车?”
一旦是驾车出行那么根据车牌追踪行迹就容易多了,聂臻很快查到那辆车目前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可是等他急匆匆赶到时,车里的人又早就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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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仓库久不打扫,空气里有股呛人的灰尘味。从昏迷状态醒来的涂啄刚抽吸一口就呛得咳了好一阵,等他意识清晰,发现自己双手被锁在一根铁柱上,四周完全陌生且肮脏,他稍一动身体,缚在手上的锁链就哗啦啦地响,一张脸继而从上俯视下来。
威尔逊看着这张被吓坏的脸,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就是如此脆弱而容易得手,比不上那个狡猾律师半点难搞。时至今日,他回忆起当初为了近身和那律师不断周旋的情景依然头痛,那个律师当时拜托自己解决谁来着?哦,好像也是这个混血儿。
威尔逊将面前之人打量一阵,动手卸了他身上所有不该有的东西,正要将搜出来的手机关闭时,发现那只手机早就已经处于关机状态,他敏锐的神经因此跳了一下。
目光重新落回涂啄身上,浑浊的眼睛散发着绿油油的光,他沉下声音问:“你这手机怎么自己关了?”
涂啄惊慌地眨着眼睛说:“聂、聂臻,聂臻不让我出门,我就关了手机不想让他找到我。”
下一秒威尔逊揪住涂啄的衣领往前一提,锁链划过铁柱的尖叫声吓得涂啄顿时一缩,他慌不择路地缩着头大叫:“真的!你不信你问他呀!”
威尔逊看着这个稍一恐吓就吓坏了的人,对他的轻视感持续增大,他不由嗤笑出声,心道自己根本没必要用对待常人的警觉去提防他。
他松开涂啄,也随手丢远了他的手机,先是保有耐心的提问:“你把‘海神之吻’放在哪里了?”
涂啄掀起那双挂着泪珠的眼睛,蓝盈盈的,是一种没有任何城府的愚蠢的蓝。“那个可是聂臻送我的,你为什么想知道?”
威尔逊说:“你只需要告诉我在哪里。”
“你......”涂啄抖抖索索地扇着睫毛,“你拿走珠宝还需要一道换钱的程序多麻烦,你直接要现金呀,你给聂臻打电话,他马上就会带着钱过来的。”
这个混血儿答非所问的样子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单纯听不懂人话,只是看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和有泪的眼睛,实在是没有半点高深的影子。他只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离了身份和佣人就没有任何生存的能力,是丢在底层半天都活不了的废物。
或许跟这种人的沟通本来就是费劲的,威尔逊不耐烦地再次强调:“你不要跟我讲废话知道吗,我只需要拿到那条项链,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是。”
“好、好吧......”涂啄抓住锁链往后缩了一下,“那颗珠宝确实是很好看......”
威尔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坐在一只陈旧的木箱上。“珠宝在哪里?”
“在我家里。”
“是你现在住的那栋别墅?”
“你跟踪过我了?”
威尔逊一脚把堆在旁边的杂物踹倒,吓得涂啄连声哀求:“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再说废话了!”
“具体在你家什么地方?我要怎么才能拿到它?”
涂啄这下老老实实地说:“就在地下酒窖里,拐角处的酒柜缝隙里有一个隔层开关,‘海神之吻’就被我放在隔层里面小的那只保险柜里。”
威尔逊愉悦地站起来向他走近:“那么密码呢?”
“密码......”涂啄做出努力思考的模样,“密码是......”
“涂啄,你在耍我吗?”威尔逊歪头俯视他,绿油油的眼睛里露出一点不快。
涂啄伤伤心心地看着他说:“我没有耍你,我生病了。”
威尔逊知道他中过枪,也看得清他双耳佩戴的助听器,更熟悉每一张吓破胆的面孔。他蹲下身捏住涂啄的下巴,好似被他说服般体贴地笑了笑,可紧接着他忽然捉着那下巴往身前用力一捏,阴鸷的凶狠从他压抑的眉眼中流露出来:“几个小时前你才刚取了珠宝合照,现在你告诉我你想不起密码了?”
他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握紧时,能看到他手臂上凸出来的大块肌肉:“涂啄,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不要耍我,你这张舌头如果再不好好说话,我就帮你割掉。”
涂啄瞪大眼睛害怕地摇头,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掉下来,他太可怜了,又太漂亮,在任何人面前这么哭一场也会叫人心软的,可惜威尔逊只是个冷漠的杀手。
“我一定好好说话。”涂啄带着哭腔啜泣。
威尔逊没有收走刀,而是放得离涂啄更近,就贴在他喉咙边警告他:“密码告诉我,如果错了一个数字,我就会割下你一块肉。”
涂啄的眼泪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柔弱可怜:“我会说的......密码是......密码是......”却在刹那间眼珠子诡异地一挪,露了一个笑出来,“你这把刀是哪个匠人给你打的?”
混血儿的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睛里的恐惧已经全部消失,那本来天真到愚蠢的碧蓝眼珠质变出了一股阴沉沉的冷调,里面纤毫毕现的神经纤维像绞杀猎物的蛛网那样收缩着,柔弱的眼泪和冷血的神情矛盾地并现,让这张笑脸有了一种不人不鬼的邪气。
威尔逊心里一惊,竟在这张笑脸下愣了片刻。
涂啄还盯着那把刀,就算它近在咫尺可以轻易割破他的皮肤,他的视线也没有害怕地闪躲,而是颇有兴趣地端详着:“你就是用这把刀,割掉木棉车里的刹车线的?”
“你说什——”威尔逊立刻意识到面前的人并非一无所知的蠢货,他认得自己,也十分清楚自己的目的,那么前面那些糊里糊涂显得脑子很不好使的话全部都是——
威尔逊猛地转向仓库大门,从那里果然慢慢走出一个人影,同样是浅发蓝眸,和涂啄的脸虽然并不十分相像,却有着一脉相承的充满欺骗性的纯良。
涂抑一脚踹响坏掉的铁门,笑眯眯地朝威尔逊走来:“都说了,做坏事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关门呢。”
果然,涂啄刚才乱七八糟的话都是故意在拖延时间等着这个人的到来!可是,这座废弃仓库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处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他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失过手,有专业追踪能力的警方尚且都拿他没办法,怎么可能轻松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
除非——
他愕然看向涂啄。“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搜过你的身了!”
“哦?”涂啄略略歪头,这时候,威尔逊反而变成了他眼中的一只可爱的羔羊,“你是说这个吗?”说着,他取下自己一边的助听器,从耳廓里摘出一只微型定位仪。
威尔逊心下一震,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涂啄故意引诱他上钩的手段,他知道自己受雇寻找那串珠宝,所以在社媒故意暴露珠宝的行踪,等着他这个蠢货自动送上门。
涂啄以自身为饵,钓的就是他这个猎物。
他左右分别警惕地看了看二人,明明是两个精致到连吃穿起居都要人照料的贵族少爷,像他们这种人威尔逊往往一只手就能处理一堆,何况现在还有一个人被锁着,但为什么他就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力。
他本能预感到一把刀在这两兄弟面前的无用,飞速要去拔腰后的枪,然而一颗子弹快而准地先射了过来,刚拿住的枪就这么飞了出去,偏偏还好死不死地飞到了涂啄脚下。涂啄一脚踩住,笑融融地盯着他,直盯得他浑身发毛。
在他打算扑过去把枪抢回来时,一粒子弹又射到他脚边,令他不得不临时换了翻滚方向,先躲到可供掩护的铁柱后面。而那个完全掌控局面的人却没有跟过来持续用枪压制他,而是慢条斯理地收了枪,从旁边拖过一把斧头,懒散地走过去劈开了涂啄的锁链。
涂啄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蹙眉转动了一下自己被磨破皮的手腕,跟涂抑轻巧地对了眼视线,然后两张像又不像的脸同时间面朝威尔逊转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