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晚蹲下身,将自己浸入海水中。
冰凉的海水逐渐冲散了她脸颊的热意,她发现自己无需唤醒,她始终都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她抬起手,默默在海水中清洗着自己双乳间残留的精液。
她思考着,她现在和言溯怀算什么呢?
很快她便得出了结论——
各取所需的关系。
仅此而已。
随后她回忆起那艘出事的游轮,她的内心泛起一丝苦闷。
他们还会有一丝活着的希望吗?
她大致看了眼环境,她和言溯怀所处的位置放眼望去,没有人类文明的任何象征,这地方像是荒无人烟的孤岛。这个地方离最近的大陆有多远,他们能获救吗?
思考期间,她洗净身体,却发现自己贪恋这踏浪的感觉。她站起身,情不自禁朝更深邃的蓝迈了几步。
暴风雨已过,海面看上去是那么平静。辽阔的海平面和她遥遥相望,亿万金鳞在波涛上跳跃闪烁,破碎的光芒赶潮而来,缠绕上她的腰肢,带来虚幻的暖意。
这一瞬,杭晚觉得自己的忧虑渺小如沙。
至少她还活着。眼前的场景,像是大自然给予了她劫后余生的赠礼。
可就在此时,身后煞风景的话传来:“看够没,小心被冲走。”
杭晚回头,看见言溯怀已然洗净身体站在浅滩。
她第一次看到他完全赤裸的上身。少年的皮肤是一种冷冽的白,水珠顺着胸膛和腹部的沟壑滑落。他没有过分贲张的肌肉,取而代之的是匀称骨骼上的一层清晰薄肌。
随着他拧干衬衫的动作,肌肉微微绷紧,牵出利落而干净的线条。
他将脱下的湿透白衬衫,用力拧干,水线淅沥砸进沙里,随后他抖开它,眯眼寻找能晾晒的礁石。
她勾唇朝言溯怀挑衅般地喊话:“言溯怀,那你就一个人在岛上自生自灭吧!”
言溯怀瞟她一眼。少女侧对着他,姿态随意,正抬手将湿发向后撩去。她的上身裸露,光线从背后包裹而来,使她胸前起伏的弧度、腰际骤然内收的曲线,被描绘得无比清晰。
他哼笑一声:“那不是正好?没人拖我后腿了。”
杭晚撇了撇嘴,懒得理他。跟他说话总是要被呛两句,就这种性格恶劣、嘴巴刻薄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次次考试压她一头的?
如今流落荒岛,她死也不能死在他前头。毕竟这是他们最后的较量了。记住网址不迷路birdsc.còm
想到这,她赌气似的朝海水深处又迈了两步,视野随之开阔。下一秒,她的目光凝固了。
她看见在远处一片被黑色礁石隔开的宽阔沙滩上,散落着星星点点、各色衣装的熟悉身影。而更远处,则是游轮断裂搁浅在沙滩上的部分残骸。
这简直是个重大发现,直接推翻了“只有他们二人幸存”的结论。
杭晚立刻转身,趟着水快步朝岸边走去。
“言溯怀!”她艰难地对抗着洋流的阻力,最终趟水跑上浅滩,声音带着急促,“我看到了!离我们不远,他们还活着!”
言溯怀刚把衬衫铺在礁石上,闻言直起身,眯眼朝杭晚所指的方向望了望。他们所在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横亘在他们面前的礁石群,看不见任何身影。
看来他们两个和其余学生被浪潮裹挟着冲到了不同的两片海域。由于礁石群的阻隔,他们并未第一时间发现这一点。
言溯怀的面色波澜不惊:“嗯。所以?”
杭晚抿唇,坚定地开口:“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去找他们。至少得分析清楚现状。”
“嗯,那就去吧。”言溯怀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声音淡漠。
杭晚却有些纳闷。他到底是和她想到了一处,还是根本就没有主见?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到人群中去,她可不能衣冠不整地回去。
杭晚在言溯怀的面前提拉起泳衣的绑带,抬手探向后颈。
这个动作使得她稍稍垂头,整个前身更明显地朝向了言溯怀。
她正要将绑带交叉,便注意到言溯怀走两步到她跟前。
他的双手抬起,从她双臂的外侧径直越过她的肩膀,目标明确地探向她的后颈。
杭晚的动作僵住。言溯怀顺势将带子从她无措的指尖抽走,语气温柔得有些陌生:“我帮你。”
若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像是他亲昵搂着她一样。
这个姿态看似暧昧,实际上却连她的身体都没碰到。杭晚觉得,至少和他刚才的行为相比,算得上是十分克制了。
杭晚不自觉地垂下双臂,嘴里嘟囔着:“我也没要你帮我吧?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儿童,我自己来就好啊。”
他是不是没安好心?
言溯怀看出她的局促,得逞地嗤笑一声。
“你系得明白吗?”话语中毫不掩饰对她的嫌弃,言溯怀叹了口气,“别在那么多人面前,发生像昨晚一样的事……”
极近的距离下,她抬眼瞪他,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里。
言溯怀挑眉,故意问:“明白吗?”
明白……明白你个头!
杭晚连假笑都省了,直接白他一眼:“废话真多啊言溯怀,系好了就滚开。”
——
虽然两人决定了返回大部队,但是在回去之前,还有点儿事需要处理——
那就是救生衣。
“救生衣不能带过去。”望着沙滩上交迭的两件救生衣,言溯怀一口咬定。
杭晚点头附和:“嗯,确实。”
他们都没有说原因,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至于为什么?
杭晚看的小说和剧不少,也偶尔研究真实案例,她了解极端环境下的人性。在资源突然稀缺的封闭环境里,生存资源的分配不均会成为比外部威胁更快的崩溃引信。
他们两个人原本就脱离了大部队,这群学生们看起来并没有身着救生衣。这种时候如果他们掌握了比别人多的优势和资源,要么被掠夺,要么成为众矢之的。
杭晚和言溯怀转过头观察环境。
浅滩向上延伸,坡上是一片由茂密热带灌木和歪斜棕榈树构成的过渡带,再往后地势升高,墨绿色的原始丛林覆盖着岛屿中央起伏的山地。
言溯怀动起脚步的那一刻,杭晚也跟在了他身后,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他们并未贸然深入丛林,而是在过渡带边缘选了一处土壤松软、蕨类植物茂盛的地方,用手刨坑将救生衣埋进去。
完成一切后,杭晚站起身观察四周:“我大概记住位置了。”
面朝大海,埋藏地左边一步之遥,有颗树皮脱落的木麻黄;埋藏地右边五步左右,有几块形状独特的灰白色火山石。
目之所及,还有海滩上那一堆高大的礁石群。
但她没和言溯怀分享这一切。
她在心里说,反正他这么聪明,如果他也注意到了这些,她说出来反而显得自己很装。
做完这一切后,两个人商量着,从这片过渡带绕过礁石群,去和大部队汇合。
“走了,杭晚同学。”言溯怀走出几步,回头轻唤。
杭晚顺从跟上。她听出“同学”二字被他碾碎在齿间,特意咬字强调。他眼底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她望向他那一刻荡然无存。
他又变回了那个疏离的、面无表情的言溯怀。
一路上,言溯怀都走在杭晚前头。他没有回头看她,没说一句话。在逐渐灼热的骄阳之下,杭晚的内心有了片刻恍惚。
他还是走在颁奖台前头、她心有不甘仰望着的那道背影,他们还是在年段排名上并肩,在现实中擦肩而过互不关心的两道身影。
回到人群之后,他们也理应是那样。
可是这样更刺激。杭晚勾起唇角。
不就是装不熟吗。
谁不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