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滋味莫名,酸酸麻麻,又涩涩的,总之,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不过,云水遥的落落大方、风光霁月,更是衬得吴陵卑鄙如鼠,落井下石。
珠玉在侧,吴陵越发自惭形秽,往日里总是生机勃勃的眼,也失去了颜色。
“不疼了。”其实是有些疼的。
他呐呐应了一声,眼底暗淡,瞧起来有丝呆呆的。
云水遥眼中明晃晃写着不信,他手指聚起一点灵光,朝着吴陵额角红印一抹,一股清亮之风,朝着肌肤上吻去。
吴陵能明显感觉到,额头上冰冰冷冷的,真的一点也不疼了。
他微微张唇,想道谢,却又莫名难以启齿,最后只能后退一步,别开眼,干巴巴地说了一声“谢谢”。
而后便慌不择路离去,像是后面有恶狼在追似的,中途还差点被石头绊倒。
众人瞧他慌乱冒失的模样,不解。
“娇娇公子怎么跑得这么快?”
“尿急了?”有人恶意满满的笑了一声,语气狎昵。
众人听闻,哄堂大笑。
这充满了调戏的话入耳,云水遥眉头一蹙,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舒坦之意。
可他没掺言,也没制止,任由众人议论纷纷。
有女弟子一边捂唇,一边勉强为吴陵说了一句好话,“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瞧少主脸红,兴许是害羞了。”
“害羞?他害什么羞?整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张扬得很,明明自己只是三脚猫功夫,非要占着这方演武台,我看他是脸皮厚得很,从不知害羞为何物。”
这话倒是冤枉吴陵了。
他虽然性子傲娇,可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会不知廉耻占着演武台。
还不是他第一次上台时,被人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就连发钗都散了开。
乌黑青丝劈头盖脸,被汗黏湿,吴陵气喘吁吁,胸脯不断起伏,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儿,看得人眼直得很。
经此之后,只要他来演武台,不少饱了眼福的弟子都撺掇他上台和人比试。
恰逢吴陵正沾沾自喜修出了几分成果,兴致高昂,自然欣然应允。
这一来二去,倒是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规矩,只要吴陵一来,甭管是何人在台上比试,都要让他多招。
倒是显得吴陵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了。
有弟子知道个中缘由,却也不吱声,不愿为吴陵说半点公道话,任由那师兄造谣中伤,侮人清白。
一时间,吴陵的罪状又莫名多了几条,众人议论纷纷,面露厌恶,好似吴陵之罪罄竹难书。
“我说,娇娇公子那灵力,孱弱得很,比不过六岁小儿,尹师弟,你莫不是故意让他的?”
尹寰尴尬一笑,瞧了云水遥一眼,并未隐瞒,“是云师兄昨日来找我,让我让一让少主。”
“什么?”
众人一听,心道果真如此,那娇娇公子不成器,还要人“谦让”,当真是没有半点廉耻。
“呵,我看他,就是来玩儿的。”
“云师弟,你受苦了,为那娇娇公子做了这等腌臜事儿。”
他们还以为,是吴陵为了自己的面子,故意让云水遥做的这事儿。
话题到了自己身上,云水遥无法置身事外,只能愧疚一笑,做了一番解释。
“各位师兄,师弟,你们误会了,此事并非是少主吩咐,而是我自发所为。少主这些日子修炼之苦,我看在眼里,多有不忍,便寻了尹师弟,让他在比试之时谦让少主几分,使之立志坚定。”
众人恍然大悟。
“师弟,你真是古道热肠,蕙心纨质。”
一时间,恭维声不断,焦点又瞬间回到了云水遥身上,他温润含笑,君子谦谦,又博得了一番好感。
至于吴陵这种空有一张脸的废物,就算他们将他冤枉了,心中也不会有半点不适。
甚至于,连一点愧疚的想法都没有。
吴陵不知外人究竟是怎么议论他的,他钝感力十足,还以为自己在宗门内威风凛凛,大家都对他很尊敬呢。
也是门内弟子太虚伪,看到吴陵之后都热情地打招呼,让吴陵产生了这种错觉。
“遥师弟赤子之心,素心若雪,对人无半点虚伪……”
他又想着,若是云水遥没被恶仆偷袭,进入宗门之后,君子怀德,一定会比现在更耀眼,大放异彩。
就连吴陵这个一贯没心没肺的,也愧疚不已,想要弥补他。
他在储物戒里翻找,发现大多数宝物都花哨不堪,华而不实,便去寻了巫辰。
“哥哥竟然会来,倒是稀客啊。”巫辰讽刺地笑了一声。
这些日子,哥哥和那云水遥混在一起,都忘记了他的存在,让巫辰莫名不爽。
偏偏,他娘又说魔道崛起,让他好生修炼,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巫辰闭关了许久,前几天突破了才出来透了一口气。
“你突破了?”
如今的吴陵有了几分眼力,察觉到巫辰光华内敛,灵韵内秀,不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侥幸而已。”巫辰微微一笑。
吴陵心中有丝酸酸的,他努力了这么久,还被人误会说是去外头风流,也只是宗门内的吊车尾而已。
何况,吴陵越发意识到,巫辰的确说得没错。
这“单修”的确有局限性,他体内灵气积攒龟速不说,还失了精元,平日里精神萎靡不振,直犯困。
就算是用天材地宝来补,短时间还好,身子若是常年亏空,也是补不回来的。
更别提,吴陵沐浴之时,瞧见他腹部的花苞灵光都黯淡了许多,长此以往,怕是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对前路迷茫不已,吴陵决定暂时减缓修炼步伐,养养身体。
这余下的时间,自是与遥师弟私下里打好关系。
若是他恢复记忆之后,看在他们俩关系还不错的份儿上,不至于一刀就将他嘎了。
吴陵见识短浅,讨好人的方式很朴素,他私以为,任何人都像他一样,喜欢收礼。
他挑选礼物的逻辑也很简单。
云水遥虽为长老弟子,没有身份背景,缺灵石,更缺资源。
吴陵听说,他最近在凝练一把本命灵剑,缺个上好的剑胚,恰好便宜弟弟这里有一枚,之前他向吴陵炫耀过。
“恭喜了。”吴陵毫不走心地说着,直入主题,“辰弟,这是送你的突破礼。”
吴陵忍着心痛,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把灵剑,不知是谁送给他的,他便“借花献佛”了。
这剑品质不说,卖相可是极好。
否则,吴陵也不会经常把玩,对它爱不释手了。
如今,有求于人,他便忍痛割爱。
见到剑之后,巫辰目露异彩,惊喜地瞧着吴陵。
作为一宗少主,巫辰什么东西缺过,在他看来,这剑普普通通,倒是花哨异常,明显是哄姑娘家的。
可架不住这是哥哥第一次送他礼物。
哥哥是个铁公鸡,要从他身上拔下一根毛,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作者有话说:
巫辰(抱怨):哥哥真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吴陵当即反驳:胡说(遂拔下巫辰的毛,得意炫耀)
巫辰:……
第十九章 :抓住了把柄 恭敬不如从命……
“哥哥,你倒是有心了,我很喜欢。”
他当即接过这把剑,在手心仔细把玩,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吴陵,纵然剑光明艳,却不及面前之人双眸熠熠。
瞧见他脸上明显的失落与不舍,巫辰忍不住脱口而出:“哥哥,你送了我这把剑,礼尚往来,你想要何?”
吴陵眼睛一亮,他就知道,便宜弟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懂他的规矩。
他吴陵送出去的每一个礼物,都不是白送的!
“我想要你那枚剑胚!”他迫不及待,脱口而出。
巫辰:“……”
哥哥回答得这样快,总觉得被他套路了。
可话已至此,巫辰也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不过一枚顶级的剑胚而已,他又不缺。
能让哥哥开心,倒是极好的。
“既然哥哥想要,那我便忍痛割爱了。”
虽然不缺,可巫辰也不能表现得太大方。
剑胚到手,吴陵瞧着巫辰一脸肉疼的模样,垂下头窃笑,却不知瞒不过巫辰的神识。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娇俏模样,早就被巫辰看在了眼中。
巫辰忍俊不禁,心中也不由得被这股情绪感染,修炼的疲劳一扫而光,快活了不少。
哥哥真是个活宝,天真又愚蠢,很难想象,他之前究竟是怎么被养大的。
日暮时分,云水遥一如既往教授吴陵术法。
“入梦之术,最为玄妙。”
吴陵听得如痴如醉,陶醉在云水遥的声音之中。
控制梦的术法,奇特万分,吴陵甚至开始想着,晚上要给自己编个什么样的美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