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重花睡懵的脑袋反应过来。
他的身份定位是小宠,老皇帝对他没那么多要求,能讨他欢心就够了。
尤其是平时皇帝最宠爱的是三皇子,如今三皇子被扔到京城外历练,皇帝身边没了三皇子,自然皇帝需要人补上这个位置。
目前的局势要卫重花看来,应当是皇帝在打压贵妃一党。贵妃的手伸的那么长,收买太医令,皇帝不可能不警惕打压。
只是阎庭声给卫重花分析了局势,皇帝不止打压的是贵妃,连皇后和四皇子一起打压了。
因为贵妃失势,得利的是皇后,而一切严丝合缝,皇帝的视角很可能是皇后暗中操纵。也正是因为这样,看似是把三皇子扔出去,实际上却是在积攒政绩。
卫重花听得脑袋晕,但和在皇帝那里不一样,阎庭声给他说,他都努力记下来了。
听得实在脑袋晕了,他就靠着阎庭声的肩膀,关心道:“你的腿怎么样了?疼不疼?是不是又到上药的时间了?快去上药吧。”
阎庭声淡淡道:“主子,这句话你半个时辰前说过了。奴才已经去涂过药了。”
卫重花差点哭出来:“什么,我已经上课一个小时了吗?国内一堂课的时间不都是四十五分钟吗?”
阎庭声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话,但可以看出他在耍无赖,不愿意学东西,薄唇勾了下。
笑意转瞬即逝,随后道:“主子,解朝凛要走了,明日要去送他。”
说起这个,卫重花顾不上耍无赖了。
之前看游戏pv时,卫重花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精美的角色上。实际上皇帝沉迷修道,也预示着一个王朝在走向下坡,繁华之下,是天灾人祸颠沛流离。
王朝的衰弱,边境部族势力自然虎视眈眈,大小摩擦不断。
而解朝凛生于边境,此时他要回去了。
卫重花担忧不舍,但回想起来,解朝凛的人物立绘早说明了——他是在战场上的。而卫重花要成为皇帝,这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卫重花不喜欢离别,按照计划他明日早上去送别。可今日刚下午他就坐立难安,没忍住跑出宫找解朝凛去了。
第46章
“殿下以为,我在向殿下讨要这个?”
卫重花到的时候, 解朝凛坐在庭院里擦刀。
满树的桃花开了,衬得春日更暖。解朝凛就在树下, 似乎一早知道他会来,无波无澜抬起眼,朝卫重花的方向望过来。
这一眼看起来反而有些渺远,让卫重花的脚步慢下来。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解朝凛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
他的渺远, 来自于对过去的掩盖。
即使解朝凛没想起来,以阎庭声几人的手段,也能查出一些解朝凛的身份。
当日扮作解朝凛“朋友”那些人,说的话半真半假。父母亲族确实惨死,不过自然和卫重花无关。
而惨死却是因为中了北境部族的陷阱,被困死在山中。被困的镇北军,其实一直在向外求救, 然而所有求救的信息,全都被阻拦下来。因为解将军通敌叛国,让他和他的镇北军战死沙场, 是体面的死法。
解朝凛也被关押,后来他逃出来。
卫重花想问他过往到底如何, 可解朝凛给卫重花的只有沉默。要是问急了,只会告诉卫重花一句,他不是好人,让卫重花不要相信他。
卫重花心情很复杂。
亲近吧,可解朝凛冷冰冰的。不亲近吧, 可人又要走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下, 卫重花在拱门这里踌躇。反而是解朝凛将刀放在一旁, 起身大步朝卫重花走过来。
解朝凛在他面前停下来,问道:“既然殿下来了,为何不过来。”
因为觉得你冷冰冰的,很排斥我。
这话都要说出来了,又想到人都要走了,他不想说这么不开心的话,于是说:“你坐在那,像一幅画,所以多看两眼。”
也算是实话。
解朝凛微微俯身,逼近了些,深黑的眼珠和卫重花对视,低声道:“殿下,你知道的,我的直觉很准。”
仿佛直接看到他心里。
卫重花心底一紧,心脏仿佛都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言外之意,不要说谎。
卫重花在心底疯狂复盘,他也不算说谎吧?但怎么感觉好心虚啊可恶。主要是恢复一些记忆的解朝凛感觉有点凶,他才心虚害怕的。
卫重花勉力维持表面的淡然,不避不闪和解朝凛对视:“嗯,我知道的。”
解朝凛忽然道:“我要走了。”
一提起这个,卫重花蔫巴了几分:“是啊,这不是过来看看你。”
解朝凛:“此去路远,短则几年……”
听到这里,卫重花已经在脑海里搜刮一些话了,什么“莫愁前路无知己”,不过感觉不太合适,解朝凛是将军,要祝也要祝他凯旋吧。总之要说些好听以及祝愿的话。
解朝凛继续说下去:“长的话,遥遥无期。”
卫重花点点头,预备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
解朝凛:“要分别这样久,殿下是不是要送我些东西,让我看到便能想起来?不然……”
“若是我忘了还是殿下的护卫,和殿下的情谊,那可是要麻烦了。”
他凝视着卫重花。
卫重花明显察觉到,解朝凛话里有话,只是解朝凛的回避,让卫重花难以猜出来他什么意思。
卫重花眉头拧起,抬起眼盯着人瞧。
解朝凛要走,路途上基础要用的,比如说马匹干粮盘缠这些,甚至还有柳酥闲研制的毒药,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既然是给解朝凛的,怎么也要能用来防身吧?
卫重花想了想:“库房内有一把皇帝赏赐的匕首,锋利异常,回去我就取来送给你。”
解朝凛却退开些,神色都淡了:“用不到。”
啊?
卫重花以为解朝凛要走,将人拽住了,问道:“你想要什么?”
解朝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怕人跑了似的握住卫重花的手腕,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卫重花的发坠。
“它。”
如今卫重花表面上看起来,是最受皇帝宠爱的皇子,因此身上很多精巧华贵的东西。这个发坠,就是其中之一。
卫重花有些茫然,思索解朝凛的用意。
解朝凛见他秀气的眉拧起,盯着人瞧仿佛遇到天大的难题。可眼眸太清透漂亮,实在是看起来可爱。
解朝凛不动声色,从握住他的手腕改用手勾了下腰,把他带到怀里。这个动作,看起来是要卫重花靠过来,解他的发坠。
卫重花显然是这样认为的。
被带到怀里本来要站直身体,但感受到解朝凛的动作,又不动了,让解朝凛解他发坠。
发坠连带着发绳解开,乌色柔顺的长发一下落下来,散了解朝凛满手。
凉凉的,水一样顺滑。而长发的主人,乖乖趴他怀里,用很好奇的眼睛在看他。
解朝凛想盖住这双眼。
不过他没这样做。
随后他把发绳和发坠交给卫重花,低下头,道:“给我系上。”
当项链吗?也行。反正他发坠挺好看的。
卫重花点点头,给解朝凛把发坠加发绳当项链用,系在解朝凛的颈后。他的发坠用的是红绳,等系好后卫重花觉得惹眼,脑补要是敌人看到,是不是一下就找到了?随后他把绳子和发坠一起掖进去,藏起来。做完却又懊恼,解朝凛是将军啊,就算不藏,肯定一眼看到的也是他。
可藏都藏了,卫重花没拿出来。
藏好了,卫重花问:“你想要项链?我那还有许多好看的,一会儿让人给你。”
解朝凛哄骗着让人给他系了发坠,柔凉的长发贴着他的手背,想着不能太过,准备把人放了。然而卫重花一句话,直接把解朝凛给气笑了。
他扣住卫重花的腰,是笑了,可笑里藏刀:“殿下以为,我在向殿下讨要这个?”
卫重花感觉到了解朝凛的不善,他试图从权谋文以及皇子和护卫的角度,再加上解朝凛即将出征的角度分析一下。
他思索了良久,小心开口:“是不是担心军饷的问题,你放心。只要我在,绝不让你和镇北军饿肚子。”
卫重花这次出来,专门带的是玉元,而不是阎庭声,有几分躲着的意思。
实在是因为他在宫里,感觉全世界都在给他讲课。皇帝看他越来越顺眼,他在养心殿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只是旁听,后来竟然把折子扔给他,说皇子应该给皇帝分忧。不过通常情况下,大概是老皇帝看折子烦了,要找卫重花取乐的时候。卫重花一问三不知,皇帝能被他蠢笑。然而蠢笑之后,是一定要让人给他讲解一番的。
然后再加上阎庭声和卫芍微,阎庭声在他宫里讲,卫芍微在东宫给他讲。也不是硬塞,而是先引起他的好奇心,然后再告诉他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