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
男人身形僵硬地转过身体,与街尾出现的灰头土脸的女人遥遥对视,瞳孔骤缩,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她真的在这里。
满目疮痍的异国街道,在一片浸着鲜血的断壁残垣中,失散的爱人从道路两端飞快地奔向彼此,紧紧相拥。
“凌绝!”她又喊了一声。
凌绝死死地抱着她,眼睛赤红。
“秦疏意,秦疏意。”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冰凉的液体滑入颈项,他才意识到,秦疏意哭了。
她从来不哭的。
可她为了他掉下珍贵的眼泪,为了他勇敢地闯入危险的战火。
连带着让他的心脏也酸涩不止。
“宝宝,我们再也不分开。”
他嘴唇贴着她修长白皙的脖子,结实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纤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人融入自己的骨血。
秦疏意,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虚无死寂的世界又被重新填满。
女人眼眶还是红红的,她松开他一点,踮起脚尖,用手捧住男人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瞳孔里倒映的,都是彼此最狼狈的模样。
可她明眸灿烂,笑颜如花。
“凌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如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那么请让我们在这一刻不留遗憾。
要明确地去爱,要大胆地去爱,要放纵肆意,不计输赢地去爱。
她声音轻缓又坚定,像是那座寒山顶上的千年钟声终于被虔诚的信徒敲响。
凌绝耳朵嗡鸣,心脏如同被热水浸泡,染得他眼眶也发烫发红。
“秦疏意,我也爱你,很爱你。”
战火连天的街头,他对着那张鲜艳的红唇亲了上去,如同饥渴的旅人肆意汲取甜蜜。
不信神佛的人第一次向上苍祈祷。
老天爷,感谢你怜悯我一场。
----------------------------------------
第201章 尾声
秦渊和周韵禾的战友通过外交通道转运回国内。
肃穆凝重的迎接仪式结束后,只剩下一家三口加个凌绝。
秦渊看到他们两个就冷笑。
从战区出来后,凌绝和秦疏意两个就被秦爸爸训得跟鹌鹑似的。
一口一个鲁莽、冲动的骂他们。
两只一点都不敢还嘴。
虽然有惊无险,但这一次确实是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
最开始误导凌绝的那个平安符也找到主人了。
是一位战地记者不慎遗失在机场的。
人家和他们去了同一座寺庙祈的福。
好在那位记者也阴差阳错地被救出来了。
戚曼君在国内得知消息,推迟了环球采风的计划,后来不知道凌绝跟她说了什么,索性决定年后再离开。
谢慕臣、赵瑾瑜、季修珩,还有周汀兰她们一家人也是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两人光是应付亲友的询问都累得够呛。
周韵禾看着俩孩子被秦渊劈头盖脸教训,又不敢吱声的懊恼样就好笑。
她爸爸凶乖宝的次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这一次是真急了。
但说实话,凌绝能为秦疏意做到这种程度她也是很惊讶的,在那种境况下都能死死抓住对方的手的人,真心确实不用质疑。
秦渊能不见外地指责凌绝的冲动,未尝不是内心认可的表现。
凌绝恐怕也是察觉到了,所以就算被骂,也心情飞扬。
机场门口,凌绝安排了司机来接机。
一家三口坐在宽敞的后座,秦渊往副驾驶冷眼一瞟。
“你不下车?”
凌绝条件反射地后背绷紧,“我顺路。”
秦渊没再说话,但当发现这人居然顺路顺到了他们对门的时候,脸色变得更差了。
好家伙,这是直接在家旁边驻扎了呀。
周韵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问秦疏意,“王阿姨他们搬走了?”
秦疏意低眉垂眼,老老实实,“他们家买大房子去了。”
哪来的钱换房,原因很明显了。
周韵禾嘴角染上一抹笑,看着边上装乖的凌绝。
“行了,住得近挺好,等会吃饭不用叫了。”
屋子已经被整理过,凌绝还让人送了新鲜果蔬鱼肉,家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不用再出门。
秦渊和周韵禾都是高精力人群,只稍稍休息,就兴致勃勃地要给秦疏意做饭吃。
看着对面的阿拉斯加犬熟门熟路,大摇大摆地进了家里闲逛,和趴在地毯上玩玩具的公主也一点不见外,秦渊鼻子里又嗤了一声。
他端着一张冷脸,指挥趴沙发上和周呦呦聊微信的秦疏意。
“去问问那谁想吃什么。”
秦疏意脸上顿时挂了笑,蹦蹦跳跳地过去挽住爸爸的胳膊,甜甜地哄人。
“爸爸~”
秦渊一指头抵着她额头给她戳开。
“别回头让人家家里觉得自家孩子冲出国找你,我们还招待不了他一顿饱饭。”
秦疏意笑嘻嘻地踩着拖鞋去对门找男朋友了。
才刚推门呢,就被藏在后面的人按在墙上一顿亲。
这段时间岳父岳母都在呢,他不敢有什么越界的动作,连亲一下都偷偷摸摸的。
唇齿被撬开,暧昧的水渍声不断响起,光听声音就知道有些人馋得厉害。
白皙的脸蛋泛着红晕,本来就柔润的嘴唇被亲得像是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秦疏意喘不过气来地推开他。
“别闹了,我爸让我问你想吃什么。”
凌绝心满意足地抱着女朋友,这里亲亲那里蹭.蹭,没说想吃的菜。
只是缓了缓,又在她唇上啵了一下,牵住她的手笑道:
“我自己去做。”
表现的机会来了,为了早日获得名分,他不得抓紧了。
凌绝要接手厨房,秦渊挑了挑眉,放手让他去做了。
出乎意料的,他们以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爷居然做得一手好菜,连汤都熬得很好。
知道是被秦疏意调教出来的,连秦渊都说不出什么了。
他们家乖宝确实是不亏待自己的性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凌绝很自觉地又开始收拾洗碗,一看就是平时也没少做的,还挺乐在其中。
直到要下楼扔垃圾,凌绝勾了勾秦疏意的小拇指。
秦疏意,“爸,妈,我们下楼扔垃圾。”
周韵禾看他们一眼,笑了笑。
“我和你爸等会也出去散步,你们扔完不用急着回来。”
秦渊也默认了老婆的说法。
凌绝嘴角吊得高高的。
果然,好好表现是有用的。
通情达理的岳父岳母这不就主动给他们留私人空间了吗。
扔个垃圾要不了几分钟,剩下的时间凌绝都带着亲亲女朋友到自己家干坏事了。
时间太紧,也不敢过分,只能解解馋。
沙发上,凌绝压着身下的人喘着粗气,眼尾泛红,难耐地畅想,“宝宝,好想结婚啊。”
秦疏意抬着迷蒙的眼睛看他。
看着看着,两人又亲到一起。
直到对面传来顺带着去遛狗的秦渊、周韵禾回家开门的动静,凌绝才勉强放开她。
走廊上,小情侣依依不舍地告别。
秦疏意突然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记。
“晚安,男朋友~”
凌绝也弯起唇,期待起明天的太阳。
“晚安,女朋友~”
……
紧挨着住的两人就这样开启了鬼鬼祟祟的“偷情”生涯。
秦渊和周韵禾装聋作哑,也不问秦疏意为什么每次去扔垃圾都扔那么久,红嘟嘟的嘴巴又是被谁亲肿的,还有半夜开开合合的门扉是怎么回事。
只凌绝自然而然地在秦家待得越来越晚,越来越自在。
偶尔早上穿着家居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能面不改色地跟两位长辈打招呼,然后被叫过来投喂早餐。
有时候是秦渊和凌绝晨起跑步买的,有时候是秦渊和凌绝自己做的,还有些时候,凌家大厨也会熬些海鲜粥,或者什么稀有食材的送来。
大家很快就习惯了餐桌上不同的早点。
无论是家里人做的还是厨师、餐厅送的,每个人都很坦然享用。
直到秦渊嘀咕,两家房子就差打通一堵墙了。
秦渊和周韵禾终于在凌绝的努力下,在接近年关的时候和戚曼君、凌慕峰见了一面。
叫上凌慕峰纯粹是出自于礼节,但事实上,并没有人在乎他的看法。
凌慕峰也知道自己不招待见,只是珍惜地享受着和许久不见的戚曼君同桌吃饭的机会,又给了秦疏意好大一笔见面礼。
他是错了。
秦疏意不是童晓雅,阿绝也不是他。
健康的、正确的爱情真的会滋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