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晓雅笑得很畅快。
“你们都是聪明人,可是忘记了一个疯子是不讲常理的。”
他们都觉得她想见凌慕峰想到疯狂,也许见面后还有一番衷肠要诉,亦或是满肚子的指控要说。
大家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位故友应该出现在这场有她在的告别仪式上。
可是童晓雅很果断。
不见就不见吧。
她根本没准备见他最后一面,她只要他死。
凌慕峰的记忆里,童晓雅依然是那个没有恢复记忆,爱他爱得明媚的少女,只是因为临死前见不到喜欢的人才剑走偏锋。
他不知道,她已经恨了他很多年。
“口口声声恨他,字字句句说着不甘,可你的报复,却从没有对准伤害你的人。”
“是你的赌鬼父亲很难杀吗?还是债主死后,得到凌慕峰的愧疚和金钱支援,有钱有闲的日子不好过?亦或是你的儿子不姓凌,满足不了你的攀比心以及上位的欲望?”
脑子聪明,有杀人的勇气,却没想过整治或逃离自己的父亲,这个可以说是当年年轻,对亲人尚存幻想。
可守寡之后,人生没了威胁,不想着重新开始,却一心攀附有家有子的凌慕峰。
十年纠缠,拿着自己的凄苦身世和儿子做砝码,抢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最后儿子出事,也是因为自己引来的绑匪反水。
“你怪了很多人,好像全天下都对不起你,唯独没怪过你自己。
你活得辛苦,有很多的被胁迫和身不由己,可是在每一个人生向好的转折点,都是因为你自己的贪婪才将自己推入了更差的境地。”
“你不肯承认,其实害死你儿子的是你自己。
你要这么恨凌慕峰,当年也有很多机会杀他,你为什么没动手呢?
因为你贪慕他带来的权势富贵,想过人上人的生活。直到现在自己也活不了了,才打着报复的旗号,想着要人给你陪葬。
你就是自私而已。
你这些年真正伤害到了的,只有无辜的什么都没对你做过的戚女士,还有被你当做碍脚石的凌绝。
童晓雅,你一点都不可怜,只是可悲而已。”
童晓雅面目狰狞,死死瞪着秦疏意。
“牙尖嘴利,但那又如何,秦小姐,害死喜欢的人的父亲的感觉你很快就可以体验到了。”
“害人的应该是策划这场阴谋的人,而不是一个被拿来当诱饵的无辜者。”秦疏意淡声道。
童晓雅冷笑了一声。
“说的很有道理,但人的感情从不讲道理。”
哪怕是拆散不了他们,她也要膈应他们。
“凌绝可能赶不过去,但你可以让你的人停手。”
秦疏意盯着坐在轮椅上的人若有所思,突然开口道。
童晓雅笑了一下,“你觉得有可能吗?”
“所以我不是在劝你,只是陈述这个可能。”秦疏意表情冷静。
“你不想活了,所以就算我现在走过去掐住你的脖子,用你的命威胁你,你应该也不会害怕。”
童晓雅笑着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她的分析。
“那么,你还有什么在乎的事情呢?”
“那个帮你回国的医生?”
童晓雅表情毫无波动。
“不是他。”秦疏意否定了答案。
她利用了医生,但并不在乎他的死活。
“听说你有个弟弟。”
童晓雅扬了扬眉,没说话。
秦疏意观察着她的表情,下了判语。
“也不是你弟弟。”
童晓雅微笑。
她那个弟弟,就是吸她的血长大的废物。
她被赌鬼父亲打,被送出去抵债的时候,他还扒着债主叫姐夫。
后来她攀上凌慕峰,他也没少捞好处,可她在国外治疗的十几年,那人就跟死了一样。
仅有的一点亲情早就磨灭了。
“活人威胁不了你。”秦疏意道。
童晓雅笑了,“我出现在这里,你就应该知道,我没有弱点。”
一个将死之人,什么眷念都没有,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带凌慕峰去死。
秦疏意目色微凉,蓦地掀开眼皮。
“活人不行,那死人呢?”
童晓雅陡然抬头,眼睛里迸发愤怒的目光。
秦疏意笑了。
“看来我找到答案了。”
“听说童女士很信转世轮回之说,当初凌慕峰供养你们母子的时候,你手上有余钱,每年都会往寺庙捐赠一笔。”
凌绝曾经嘲讽地说过,最恶毒的人,却最信神佛。
童晓雅刚才在提起凌慕峰的时候,也一直说的是地下再聚。
“你父亲被随意葬在山坳,母亲的墓地却是在凌慕峰的帮助下迁了坟,精挑细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即便在外治疗的这么多年,也没有断过香火。
你很爱她。又或者,你母亲是唯一一个爱过你护过你的人。”
秦疏意越说,童晓雅的表情越是难看。
“凌慕峰如果今日死了,那我保证,你母亲的墓也保不住。
我会送她去和你家暴赌博的父亲团聚,连骨灰都会混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包括你十岁就夭折的孩子,你希望他落到哪里?”
她用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恶语。
眼前童晓雅一直以为温软心善的女孩,比她更像个疯子。
对不信这些的人,秦疏意说的这些举动毫无意义。
但对于童晓雅,无异于晴天霹雳。
“你可以不管他们,看是你对凌慕峰的仇恨更重,还是你爱的人的来世更重。
友情提醒一下,凌慕峰如今已经离婚,妻儿离心,你让他活着,他也并不痛快。”
“那你还费尽心思救他?”
童晓雅眼神像是要吃她的血。
秦疏意弯了弯唇,“如你所说,人命太重,我不想背。”
童晓雅掌心掐住深深的印痕。
“你一个从事殡葬行业的人,对这些应该有基本的敬畏之心。”
童晓雅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秦疏意亦不回避。
“是该有,但在我的原则里,活人比死人更重要。”她语气轻缓。
“你欺负到我的男朋友了,童女士。”
凌慕峰可以死,但不能是因为她,因为凌绝死。
在外人的认知里,她和凌绝,凌绝该是那个更狠心的人。
但是秦疏意疯起来,凌绝不一定有她敢想敢做。
她甚至思维更辽阔更发散,行事出乎意料。
两个女人一坐一立,隔着几米的距离冰冷对视。
童晓雅从她的眼神里确信,她做的出来。
而且只要秦疏意提,凌绝也会帮她去做。
那更是一个百无禁忌的男人。
“三十秒,给我你的答案。
掘个坟不需要多久,在你病死之前,所有事就可以做完,我会让你亲眼见证的,甚至还可以帮你家人请几个大师。”
是镇压还是挫骨扬灰就不好说了。
“你真恶毒。”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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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给世上唯一一人的通道
“我打。”
双方对峙,童晓雅率先败阵。
眼前的秦疏意并不是想象中会被恶意吓得梨花带雨,只会愤怒指控的人。
她以为自己最大的麻烦会是凌绝,没想到反而在这个风轻云淡的女孩手中受挫。
她不甘心地拨打了电话。
那边的人过了好久才接起。
“喂——”
接电话的男声有点慌张。
“停止行动……”
“嘭——”
童晓雅声线紧绷的吩咐还没说完,打开的扬声器里就传出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童晓雅和秦疏意同时变色。
空气寂静了许久,另一端声波震动,似乎隐隐约约看得见电话那边飞散的硝烟。
童晓雅苍白的唇色抿紧。
老天爷替她做了决定。
“电话我打了,没赶上我也没办法。”
她指尖攥紧了膝上的长裙,捏出重重褶皱。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秦疏意站在原地,冷风袭来,她短暂地失了会神。
凌绝。
她脑子里只冒出这两个字。
他过去了吗?爆炸现场他在不在?他的父亲真的出事了吗?
她要见他。
她生出强烈的欲望。
“我会送你的家人去地狱。”她听见自己对着童晓雅说道。
童晓雅脸上血色全无,“我遵守了约定,我阻止了他,是凌慕峰速度太快了。”
她是让人在凌慕峰一进那栋烂尾楼就燃爆引线,还提前浇满了火油,准备一把火烧得干净。
但刚刚并没有到约定的时间。
是凌慕峰提前到了。
“你不能这么做。”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