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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作者:洬忱字数:3148更新时间:2026-02-28 14:49:18
  戚止胤翻了个身,将俞长宣压倒在身下,轻巧地扯散祂的袍衫。唇落去祂胸膛上,吮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不怪溶月。漫山人,数百条命,如此血海深仇凡是人都跨不去。可师尊,我们呢?我们之间只隔了徒儿的一条贱命,要想跨过,再容易不过。”
  唇在往下走,冰凉的骨指却在往上爬,毒蛇一般含住了俞长宣的喉结:“师尊只消留在徒儿身侧,徒儿便能既往不咎。
  “可为师受不得!”俞长宣勉力抬手抚住祂的面颊,“阿胤,恨是逾越不去的关隘。如若这般不去解决,草率略过,来日每每回想起来,便更似种折磨,是恨也不能,爱也不能……”
  “徒儿宁愿被这般爱恨折磨!”戚止胤吻着祂的脐孔,临往下时忽挺身起来,捉来酒壶。
  喉结上上下下地滑动,不尽酒水灌入腹腔。
  看祂这样吃酒,俞长宣无端端生了些怕:“你这又是干什么?”
  戚止胤就笑:“此乃世间难觅的烈酒,听闻饶是千杯不醉者,也撑不住吃下半壶。”
  “你欲醉?”
  戚止胤的双眸已有些迷离,闻言懒懒地扬起薄唇:“世人皆道酒是个祸害,能把温润君子变作狂徒,能要收敛者变得放纵不羁。师尊,我也欲变。”
  俞长宣颦额看向祂:“你欲变成何般模样?”
  “变成狠心人。”戚止胤的手指自祂额角蹭过鼻梁,落去唇上,“而后,向师尊寻仇。”
  俞长宣却说:“你已在向为师寻仇了。”
  凤冠斜落,俞长宣满头乌发在榻上散如浪,身上齐整的喜服也叫戚止胤扯得混乱不堪。曾叫锦衣裹住的白玉俱都显露,沾满了红紫的污痕。
  戚止胤摇头,捉了俞长宣的手去摁心口:“徒儿已无魄无心,可每每折磨您,这儿还是会疼。”
  俞长宣怔了怔,就笑:“所以你是想要折磨为师,且心中无愧无痛?”
  “不错。”戚止胤笑道,手上倏忽出现了一条铜鞭。
  俞长宣双眸霍地一眯:“你要干什么?”
  “此乃真言鞭。”戚止胤道,“敲下一鞭,便能换回一句真言。”如此说着,又提指在祂身上绘下移痛阵,道,“此阵虽能叫师尊不疼,淤痕却免不得。可光是见着那痕迹,徒儿便心疼得紧……徒儿不忍见师尊受苦,唯有依靠吃酒来蒙住意识。”
  因堕鬼缘故,戚止胤昔时练功积出的厚茧已然脱落,眼下指尖滑腻如蛇腹,在俞长宣心口打着圈,不知每一下均似拨动着祂的心弦。
  戚止胤凝望着祂,眼底的温情淌如蜜:“徒儿不在乎您心里想着谁,念着谁。庚玄?还是别的什么人或鬼。您若爱,徒儿便将祂捉来,当着您的面杀掉。”
  戚止胤愈欺愈近:“而今人间太平,天宫无事,您不肯同徒儿一块儿,定然是受了那鬼的蛊惑。告诉徒儿,那强占了您的狗东西是谁,徒儿定将祂千刀万剐!”
  俞长宣的瞳孔涣散,死咬着唇不肯张。
  戚止胤眸光沉定了些:“师尊,张口罢。”
  俞长宣只道:“与你何干?”
  戚止胤就抿唇而笑,阴恻恻道:“偷食祂人夫君,不当杀么?”
  说罢,祂便将俞长宣猛然翻过来,那沉甸甸的铜鞭骤然抽上了俞长宣的脊背,
  啪!俞长宣毫无痛觉,却听身后的戚止胤发出了嘶声痛呼,冷汗旋即坠去祂的腰窝处。
  住手!
  俞长宣脸色惨白,可祂不能张口,戚止胤当年自刎的景象还如梦魇一般扼着祂的喉,祂怎能眼睁睁瞧着戚止胤重蹈覆辙?
  戚止胤冷笑:“看来师尊今时是宁愿徒儿受疼,也不愿托出那鬼情郎了?还真是情真意切!”
  语声甫一落地,俞长宣的唇便叫戚止胤粗暴地拿手掰了开,白齿间压上了指,愣生生逼得祂泄出了声音。
  “是你。”那声打着抖。
  “是你……”俞长宣眼眸通红,恶狠狠道,“你满意了?”
  俞长宣猛然推了那怔愣的戚止胤一把,挣扎间滚下了榻。
  祂拢着那半解红裳伏在凉砖上,像是叫落梅盖住的雪色:“戚止胤,你十九那年便拿我填了欲,把我吃得骨头也不剩。”
  “我是因你而生了精兽纹,又患上那吐花之症!”
  桃花目里溢满恨光:“你,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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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
  第110章 血烛晃
  铜鞭自戚止胤手心滚落,梆,摔在凉砖上发出锐响。
  戚止胤跪身以膝行挨近,祂身量何其高,倾斜着身过来时,着意矮了身子,活似一条遭主子丢弃的狗。失温的一只手发着细颤,将将触及俞长宣面庞时又陡地止住。
  “是在松府时吗?”祂维持着仰望俞长宣的姿势,两手死死捉着俞长宣的喜服,自问自答,“应是了……自那日之后您臂上便生了异纹……”
  戚止胤终是抚上了祂的面庞,却不敢动弹,只那般轻轻贴着,安静地落泪。
  俞长宣便将红目慢腾腾地转去祂面上,戏谑一笑:“怎么?你不是寻着了答案么?没有他鬼曾与我交.媾,仅有你,且……”
  祂垂首抓皱了那料子颇细腻的喜服:“次次皆以强迫法子。”
  “这话缘何不早些同徒儿说?”戚止胤那上挑的眼尾将泪珠引高,泪痕长长布在颊侧。
  “说?”俞长宣的眸光便旁挪,落在那真言鞭上,“你要我怎么说?我又有什么脸面同你说?是我亲手往你心中栽入的邪种,本就活该受着那苦。更何况彼时你甫一清醒,便欲自刎……”
  戚止胤流着泪笑:“您当时就该叫徒儿死。”
  “死?那时我可还要杀徒证道,怎能要你死。”俞长宣的瞳子浅而透,眼眶生出一点红便瞩目非常,饶是说着这般无情的话语,亦动人非常。
  戚止胤抬指摁压祂的眼尾,道:“师尊莫哭,犯不着为了徒儿哭。”
  说罢,祂的手霍地摸住了俞长宣的肩头:“当年师尊追杀徒儿至地府,可有过半分的不忍?”
  俞长宣喉间一哽,仍佯作沉静直直望进祂眼底,答说:“没有。”
  “骗子。”戚止胤舌尖碰出这声,旋即拾起了那真言鞭,一把将俞长宣掼倒在地,又将其两手剪去了身后。浑然不顾俞长宣的抵抗,鞭子又被祂扬了起来。
  啪!铜鞭甩在俞长宣脊背上,却致使戚止胤咳出数口浓血。
  俞长宣知鞭子已然甩落,就俯在地上死死咬住自个儿那罩着红袖的小臂,妄图堵唇封声。
  可几息间,戚止胤却翻身覆上来,蘸血的唇贴住俞长宣的耳,祂温声说:“师尊,把真相说给徒儿听罢。”
  地砖冰凉,纵使有喜服替了褥子,冷意仍是直往俞长宣的骨子里钻,可耳畔那唇却远比砖石更冷,时刻提醒着祂戚止胤已然堕鬼。
  祂咬着袖,暗想此时说出真相又有何用处?若无祂,戚止胤可会堕作鬼么,祂们之间的恨根本平不了。
  然而,怔愣间血却像是兜头浇下,一径溅去俞长宣身前:“师尊一时不说,徒儿便抽废这身子。”
  几乎是那声方及地,俞长宣便松开了咬住的袖,回头霎见戚止胤驱动着铜鞭往自个儿背上敲,祂终于张口:“……百年前,为师拿宝器同白无常交换,又斩骨作定钱,换你走鬼门关而不死,还要祂给你一碗孟婆汤,从地府归来后就得新生,却不知你为何堕作了鬼。”
  那真言鞭应声而落,戚止胤自身后紧抱着俞长宣,沾在俞长宣后颈的泪不知喜悲:“您缘何不早些同徒儿解释?”
  俞长宣眸里闪烁着水光,叫红烛舔得晃荡:“为师非毫无私心的圣人,你今朝是因恨为师杀你,才变作鬼。若解了这恨,这三界……可还会有你么?”
  “您可是舍不得徒儿?”戚止胤将祂翻过来,舔舐掉祂的眼泪,“可师尊,徒儿自打堕鬼,便再无重入轮回道之可能。”
  俞长宣蹙眉:“怎会如此……”
  戚止胤就笑:“徒儿既非恨您不爱徒儿,亦非恨您不留活路,仅仅是恨徒儿为何不是一块生于您身的血肉,为何不能如您的皮囊那般裹住您发烫的血,为何不能时时刻刻叫您触摸。这般恨,谁人能了结?”
  “可今朝徒儿行了太多错事,纵使走不得,也再没可能得到师尊……”
  戚止胤如此呢喃着,就松开了俞长宣。祂扶地起身,耷垂的凤目骤然斜往旁儿挂剑之地,轻轻启了唇:“藏云。”
  戚止胤乜斜着眼俯视着俞长宣,其间却了无蔑色,祂眼神空洞仿佛濒死,下令道:“杀。”
  杀谁?
  俞长宣的心尖一晃,就见那藏云嗡嗡颤动起来,却一分不肯动弹,便知是剑灵抗旨不从。
  不待反应,一只玄豹蓦地自戚止胤体中分离而出,又冲其颈张开血口。
  戚止胤,欲,自杀。
  俞长宣怒目横眉,骤然掐出一道护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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