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这个想法很玄乎,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预知未来的短信也挺玄乎的。
他放下手机,没再思量那些事情,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抓着孟笙的手安慰,“你先别着急,等陈晔那边的消息,他肯定会去找顾瓷的,成杰也跑不了的。”
孟笙点点头,“嗯,我知道。”
把心里压着的事情说出来了,她人也轻松一些,不至于那么压抑和难受。
对于顾瓷和成杰那,她其实都不怎么担心。
裴绥摸了摸她的脸,“你先睡,我去洗个澡就来。”
“好。”
二十分钟后,裴绥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把房间里的大灯关掉,孟笙已经昏昏欲睡了,被子一掀开她便翻身抱住了他的腰。
裴绥亲了亲她的额头搂着她,在耳边点了一声“晚安”,同她一起沉沉坠入了睡眠中。
*
翌日一早,天不亮裴家就又陷入一阵忙碌中。
孟笙再次去灵堂给崔雪蘅上了三炷香,然后在一众和尚师傅口中的经文爱将崔雪蘅送上灵车。
裴家除了老太太外,其他与都跟着去殡仪馆火葬场了,孟笙也不宜跟过去便留在了裴家。
回四进院的路上,顾瓷还不远不近的坠在她们身后,没多大的存在感,但就算是裴宅的佣人也不少看过昨天下午报导的,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顾瓷俨然成了所有人的一轮对象。
没一个愿意给她好脸色的。
之前她在裴家的待遇就只限于普通客人的身份,但昨晚过后,今天的早餐就能看出有几分敷衍了。
她有很多忌口的东西,早上的早餐就有三样她不能吃的,她找人问,那个佣人态度看着还可以,但句句都透着敷衍,言下之意还让她少作妖,真当自己是个裴家人了?
在止水居和蘼汀院的分岔路口时,老太太看向孟笙,慈和的声音响起,“笙笙,早上起那么早,辛苦了,你回去可以再睡会,阿绥他们估计要下午才会回来,中午你来奶奶院子里吃饭就好了。”
孟笙余光扫了眼后边慢悠悠跟上的娉婷身影,轻轻颔首,“嗳,好的。”
她没再停留,径直进了止水居的院子。
顾瓷望着她大摇大摆恍若是回自己家一样的悠闲身影,心口滞了两秒,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化形挤压着那些汹涌澎湃的情绪,好似下一刻就会冲破牢笼。
但在看到老太太依旧站在不远处没走动的身影,她还是将这些东西强行压了下去。
她紧了紧拳头,走过去唤了声,“奶奶。”
老太太侧头看了她一眼,仍旧是平日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呵呵地点头,“走吧。”
顾瓷一愣,死老太婆刚刚不动是在等她?
她快速抬步跟上,露出温柔又甜软的笑,“谢谢奶奶等我。”
老太太滞笑了笑,却没什么说。
等到了主厅和她现在所住的房间分叉路口时,她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着,老太太却率先开口了。
“阿瓷,去里面坐坐吧,正好奶奶也想和你聊聊。”
顾瓷再次顿住,聊聊?
莫名的,她心里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昨天视频的事情在网上闹得这么沸沸扬扬,裴家人都知道了,她敢肯定老太太这里也一定知道了。
所以,这死老太婆想和自己说什么?
对上老太太浑浊又显慈爱的目光,顾瓷嗫喏了下唇,面上那甜软乖巧的笑仍旧没变,“好呀。”
说着她亲昵地扶着老太太的手臂,宛若亲孙女一般。
老太太倒也没拂开她,带着她进了那间平日用来抄经念佛的屋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好闻的沉木香,桌案上还放着一本老太太未抄完的佛经。
顾瓷对这里并不算陌生,以前她还是裴绥未婚妻时就来过老太太的小佛堂里,陪着她打坐念经抄经文。
“奶奶……”
顾瓷在蒲团上坐下来,正准备给老太太泡茶,想问她喝什么茶来着。
结果声音刚起了个头,老太太垂暮平和的声音率先响起,“阿瓷,上午你就回顾家去吧。”
顾瓷浑身一僵,拿着水壶的手也尴尬地顿在空中,不好收回,也不好再继续泡茶。
她茫然又错愕地望着老太太,动了动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奶奶,您……”
这是什么意思?
孟笙并不知道老太太和顾瓷谈话的事,昨晚睡得比较晚,早上四点就醒了,她是有点困,回房间后便补了个回笼觉。
意识才进入睡眠中,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忽然“嗡”了一声,震动立刻将她的意识给了回到现实中了。
她愣了下,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发现是短信。
而且还是那条神秘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瞬间醒神,睁大了眼睛,把屏保往上一刷,进入短信的页面,一行文字清晰地映入眼帘之中。
【危险!顾瓷对裴老太太本就心存怨恨,被老太太提出离开裴家和揭短后,她会恼羞成怒将老太太推倒,造成老太太脑梗,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于三个月后离世。快!现在快去阻止顾瓷】
孟笙怔了下。
脑梗?
三个月后离世?!
这两个关键词被她一眼捕捉到,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也来不及多想,趿上脚上的拖鞋直接往西边的蘼汀院冲去。
第539章 对得起谁?
止水居和蘼汀院虽然同在四进院,可两个院子一东一西在不同方位,且占地面积都很大。
以平时的路程来说,并不远,大概走个六七分钟就能抵达蘼汀院,可现在这种危机的情况,哪怕多出来一分一秒,对即将受到伤害的老太太来说,那都是致命的。
脑梗,三个月离世啊!
裴家才送走崔雪蘅,若是时隔几个月老太太再离开,会掀起怎样的波澜,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孟笙和蘼汀院的佣人保姆都没有直接的联系方式,不然一个电话过去其实更要方便得多,也可以给裴绥打电话,可她也不敢赌裴绥这会有空能接到电话。
她越跑越快,经过大大小小的廊芜,穿过中间一个个小院子,她花了三分钟终于跑到蘼汀院的院门口。
连气都没喘匀,毫不犹豫地往主院里冲。
率先看到她的是站在院中的保姆阿娟,她身后就是小佛堂,离小佛堂的大门大概有个七八米的距离。
看孟笙跑这么快,她有些诧异,忙上前几步扶住了孟笙。
关心地问,“孟小姐,您怎么了?”
一边问,她往孟笙身后看了眼,只看到几个满脸茫然无措的佣人,“出什么事了?”
“奶奶呢?”孟笙闭了闭眼,将那口气喘匀后,那张紧绷沉静的脸上迸发几分凛冽,“奶奶人呢?”
阿娟被她这凌厉的样子弄得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指着身后那扇门道,“老夫人……在佛堂,正和顾小姐聊……”
话还没说完,孟笙便已经朝那扇门冲过去了。
“孟小姐!”阿娟诧异惊呼了一声。
佛堂是特别需要安静的地方,所以隔音效果很好,即便是外边在吵架打架都影响不到里面。
所以阿娟那一声惊呼里面的两人并没有听到,反倒是门猝不及防被孟笙撞开的动静让老太太和顾瓷都吓了一跳。
顾瓷浑身一凛,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以为是蘼汀院的佣人拿着扫帚拖把打进来了。
对眼前这死老太婆的劝谏和说教感到十分厌烦和憎恨而变得些许狰狞痛苦的表情,刚生出了想让这老太婆长眠的恶念也就这样被打断了。
孟笙抬眼望去,就恰好捕捉到了顾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扭曲。
眸光微侧,再看老太太安然无恙地坐在蒲团上,她神经上的紧绷彻底松懈下来了。
还好,还好赶上了。
奶奶没出事。
“笙笙?”老太太看到她也颇为诧异。
孟笙深呼吸了一口气,狠狠将浮躁加快的心跳声平复下来,走到老太太面前,拧眉凌厉地望着顾瓷,“你想做什么?”
顾瓷一怔,心口狠狠一跳。
虽然这情况发生得太突然,让她滞了几秒,但她的情绪还是收敛得很快,之前孟笙捕捉到的那副阴狠,狰狞的顾瓷好似是幻觉。
这会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柔弱温和不染凡尘的白玉兰形象了。
她眸光柔软,表情很是无辜,“什,什么?我……我没想做什么……”
孟笙看着她装得毫无破绽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可面上和眼底泛不起半分笑意,只有冷冰冰的寒意,“是吗?你真的没想做什么吗?!难道不是我来得及时的缘故?顾瓷,做人,最基本的是良心,演戏前,不妨摸摸你自己的良心,看你对得起谁!”
顾瓷那张还没好完全的脸此刻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